2009年9月29日

[瞳玲眼系列] 聽見無聲的秘密

某日傍晚,阿弘離開日湖生活百貨,

搭上捷運準備前往台北車站

車箱雖小,但還好人潮不多,坐起來勉強不算太難過。

到了劍南路站,有一對情侶連忙在車門關閉前衝下車

身手矯健年輕情侶,站定位後馬上在月台邊相視擁吻

慶祝還好沒被車門夾到,待會兒好登上摩天輪欣賞夜景。

阿弘抿嘴微笑又意識到睡意漸深

列車進入機場地下道時,

阿弘隨著規律的軌道聲及漸暗的光線沈入夢鄉

「轟 … 嘰 … 唰 ~~~」 一陣異音響起

乘客嘩然卻心裡有數 …

「親愛的旅客您好,列車暫時停駛,請您留在原位勿下車…」

車箱的溫度慢慢升高,汗水撩過阿弘的臉龐,

這時阿弘醒不過來,有一種胸悶呼吸不順的感覺

卻又張不開眼、揮不了手 …

他知道此時絕對不能慌張,趕緊念了幾聲佛號之後

靜靜地等待狀況解除。

眼前一片黑暗,遠方依稀傳來二人聊天 …



「老李,你最近身體好一點了嗎 ?」

帶著磁性的中年男性嗓音,溫暖地問候著 …

「Dr.黃,謝謝你關心啊!這腫瘤好好壞壞沒啥起色…」

「最近有朋友介紹我去東區看一位留美的博士教授… 聽說醫術高明,醫好了很多人。不過他不看健保,每次掛號費要2000元,打一針特效藥要價50萬 …」

較為蒼老而沙啞的聲音,想必是老李回答黃醫師。

「啥!?你有沒有說錯啊 ? 你說的這位醫師,該不會是我的大學同學吧!?」

黃醫師不經意放大了音量 … 馬上又謹慎地壓低語氣:

「哎… 我這個同學也算是個怪咖,讀書一把罩,一畢業就跑去美國拿了醫學博士回來,開刀技術沒話說,只可惜 … 君子愛財,取之有道,有些事不足為外人道 …」

老李接道:「喔!既然你這麼說了,我也正訥悶著,第一次給他看,可能是我穿得窮酸,他看了我幾眼,就用英文跟助理說 … 這老頭可能付不起錢。他可不知道我也是留美的老教授啊,我用英文回他:我有私人保險可以給付,錢不是問題。他馬上就很有耐心地跟我解釋病情並安排打針…」

「對!我這同學很喜歡秀他的英文,他從大學時期就常參加校內的英文演講比賽,其實他英文也不是真的很好啦,就是敢講敢秀而已 …」

黃醫師慢慢回憶起數十年前的學生往事。

「上個月我籌了五十萬,打了第一針,感覺沒什麼差異。結果醫師跟我說還要打第二針才會有效 … 因為我左右各有一顆腫瘤,上次打左手治左邊這一顆,下次要輪到打右手 …」

黃醫師忍不住大罵:「畜牲!打藥還有分什麼左右手?生理學學到屁眼去啦? 全身靜脈注射都是會循環的啊! 這傢伙實在是太超過了 … 那兩針根本就不值一百萬啦!」

「啊!你是說他在騙我囉 ? 怎麼會這樣 ? 他是美國醫學博士教授耶 … 可能會騙人嗎 ? 他每次都跟我說: 他最重視醫德,他從來不在乎錢,能解決病人的問題才是他真正關心的,講得我好感動喔!」

老李顫抖著聲音不敢相信 …

「而且,他都會抱怨健保制度對優秀的醫師很不公平,他的醫術比其它醫生高明這麼多,多收點錢也是應該的啊 …」

「老李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了,才會這麼容易被黑心醫師給騙走…」

黃醫師這下也不想幫老同學隱瞞內情 …

「前幾年我同學因為多次詐領保險費被追查,東窗事發後才逼不得已離開醫院自己開業,據說花了不少錢買通記者才把事情壓下來 …」

「唉 … 這年頭,怎麼處處都有黑心商品? 看醫生看到黑心醫師,就連坐車也遇到黑心捷運? 這是什麼城市?」

老李的聲音愈來愈沙啞 … 音量低沈只如空嗚 …


「歡迎搭乘台北捷運 … 列車已恢復正常 …」

阿弘張開眼睛,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老李和黃醫師 …

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幻覺 …

夕陽灑落車箱,方才的心悸一掃而空 …

在擁擠的城市裡,有太多不能說的秘密,

阿弘回想剛才的對話,環顧台北街頭,這才恍然大悟 …

(本文屬小說創作,若有雷同,純屬巧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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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意見:

蔡德清 提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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